第四十一章 鬼王宴
瓢虫,瓢虫又带着惨光游移,壁刻之上鬼神们的眼耳口鼻在光影偏转中神情变幻。 总叫范梁疑心它们不仅仅是死物—不!这里是窟窿城!怎能以人间常理视之?!它们多半就是活的,就是真的!我看着它们,它们也在盯着我。钻进脑子,把我的过往都翻出来,一一挑检,只消寻得一点过错,便会大笑着扑下来,把我拽进壁刻,成为终日承受酷刑的众生中的一个。 尤其是说到那骷髅使者之时,引路鬼投向船中的目光带着古怪的戏谑,好似猫看着自投罗网的老鼠。 它窥破了我的目的?消息难道是假的?寿礼不会被鬼王青睐? 范梁齿间颤得更厉害了,不敢抬头再看,目光四下慌张乱蹿。 却诧异发现同行的男子正揣着手,饶有兴致打量着窟窿城使者浮雕,淡定从容模样与自己的慌乱惊恐全然不同。 他不害怕?他怎能不害怕?! 不。 范梁无不恶意揣测。 他大抵是不懂得自个儿的处境吧。 看此人衣作寒酸,脚下竟是一双烂草鞋。钱唐本地人家都懂“体面”二字,凡是登门拜会,好歹也会借双靴子穿穿。似这般不知礼数,想必是外来的乡巴佬,莫名得了千金贴,还不晓得窟窿城的厉害。 真是可怜,现在看得新奇,待会儿宴上恶了鬼王,这些个酷刑怕不是通通都得尝一遍! 他的目光落到那木盒上。 带着几分快意猜想。 “里头是几枚铜子?还是几条烂咸鱼?” 不料对方耳朵尖得很。 “员外是在与某说话?”